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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我唱给你听

发布时间:2013-09-05 浏览次数:1286


                 成长是一件没办法拒绝的事情,所以要学会悦纳。

——引子

710号考完最后一科放假,831日开学报到,50天左右的暑假结束了。这个暑假,为了挣学费,我留在了长沙,做了一些事情,过得比较充实。

暑假没有先回家。每天不能睡到自然醒,起床后也没有老妈做的美味早餐,不能坐在家里吹着风扇吃着西瓜哼着不成调的歌,不可以打电话给妈妈说想家······在家里正常的生活放假后留在学校就完全是奢望,我们一共十来个人,为了学费,为了学费还是决定排除万难留在这里,相依为命。

 

找工作

放假之前二伟接手了一个销售项目,暑假二伟回家,此事交由我代管,但是那个销售项目因正在印刷资料而一直没有开工,并且说最近两个星期都不会开工,我们只能另想他法,而由于学校放假放得晚,一般的工厂或店子基本上都已招满暑假工,我们出去得到的回应都是人员已满不需再招,一晃就过去了好几天,呆在长沙每天都得开支,而眼下工作没有着落并且连丝毫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荒废下去不是个事。无奈之下我们决定主动出击,自己印单扫楼贴车找家教,我们把学校附近的小区不分大小个个跑遍,只想着把网撒开,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团队,暑假可以提供优质家教。

放假已有些日子了,大家都还没有找到工作,心情很焦躁,我是组长,身上担着一份责任,越发着急,加上之前熬夜备考导致生理期延迟,彼时刚好来月经,一边流着血一边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拖着疲累的脚步不停上下楼梯进出电梯,撕开胶布贴在墙上还要回头张望是否被小区保安发现,晚上十点尚借着昏暗的路灯张贴宣传。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很强大,呵呵。

那几天,每个人每天累成一条狗,但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一开口就激起其他同学的情绪,都闹着回家,然后队伍就散了。于是每天回来相互给大家打强心剂,彼此说不要着急很快就会有消息,讲笑话唱歌谈心,大家都在一起笑着说着然后沉默着,其实大家心里明白再这么耗下去的结果,只是都不愿说破,不知道那个时候,支撑着大家一起等下去的是什么,也许,仅仅只是觉得不甘心,于是,等。

与此同时,大家都在通过各种渠道找工作,去过几家家教中介,但都因时间、工资等问题没能达成合作,也去过其他兼职机构,同样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功。走在平日熟悉的街道上,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陌生,感觉这座城市一点都不友好,连几个想做个兼职的学生都不愿容纳。人在此时最想家,但却不愿承认自己无能而摧毁原来给家里打的电话那信誓旦旦壮志满满。沉沉地叹了口气后,咬咬牙,接着走。

又过了几天,偶然的一个机会,我得知某处有户人家要找家教,经过几番短信电话轰炸,那户人家终于给了试教机会,嘿嘿,只要有了机会,我是一定会抓住滴!我先特地去他家向家长了解详细情况,原来他家小孩特别顽劣,有点小聪明但特别厌恶学习,尤其厌恶写作业,抵制家教老师,极不配合。之前有好几个家教老师都是无果而终,不是教不了就是不想教,结果只好不停换。可换来换去也不是办法,现在想要找个老师,能够长期辅导,好好培养其学习兴趣,同时辅导一下暑假作业,系统整理一下知识结构迎接转学考试。我问了问他小孩期末成绩,拿出试卷一看,数学15分,语文30分!我又问他补课要求和薪金问题。要求太高,报酬太低,实在突破我的底线。我本想拒绝,想到大家都还没有工作,忍了忍,答应了。我回来后连夜备课,第二天试教,小孩子十分配合,试教很成功。那家长乐不可支的要我签合同,说教一个月看效果再付款,由于心急再加一点心高气傲,我居然也答应了!后面证实此举相当愚蠢,下文会细数冲动的惩罚,此处先略过。行文至此,找工作的事情算是开了张,大家又重新有了信心,每天仍然坚持出去扫楼贴车,但心境已然不同,每天回来躺在床上内心安宁静候佳音。那时甚至逛个超市看见空白的墙壁或柱子都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背包掏出传单贴上,然后意识到只是逛个超市而已,于是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电话打入,工作开始忙碌了起来,我一开始带的那个小孩家里也介绍了一份家教,二伟那个项目也开始启动,大家脸上洋溢着的是满足的微笑,也开始敢抱怨工作辛苦了,敢说每天备课到凌晨很困,敢说带的小孩子顽皮受不了要走人,敢说天热销售不好做······总之,心里压抑的负面情绪能够尽情发泄出来了,那种不用憋着藏着忍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彼时已是7月下旬,我们大家捱过了十来天的工作真空期后,终于迎来了电话预约轰炸,大家开始身兼数职,只为享受那种有事情做的疲累,每天回来时顺便买个小小西瓜,一起吹着风扇啃着晒得滚烫的西瓜瓤,口中脸上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

 

夜半遭贼

有人说生活就像心电图,一帆风顺没有波折只能说明你挂了。说的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因为接下来我们被生活提醒我们还活着,所以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你也许已经猜到了,是的,夜半遭贼。

美好平静而忙碌的工作在日复一日地进行了十来天的样子,可能是太平淡,要有那么点东西来刺激一下,才不会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太虚幻。85号凌晨四点,我是一如既往的在备课至两点后酣睡如猪。忽然隔壁传来XC的声音,略带害怕的恐吓声,我以为是在吓老鼠,因为我们白天在外面工作,寝室备有干粮,养肥了那么几只老鼠,我有幸一睹鼠兄家里部分成员尊容,看得出我们真的对它们很好,一个个都肥硕无比。想着大家留在这活下来不容易,有时候还可以一起做个伴,好歹是个活物嘛,加之大家事情多,所以就坐看鼠兄一家越来越壮大,没有采取灭鼠措施。我以为那个晚上只是老鼠偷吃了什么东西而已,几经吆喝,隔壁还在颤抖着大声呵斥,一声接一声“嘿!嘿!嘿!”,我实在太困,忍无可忍,戏谑道“吼什么吼,难道又走水了吗(上学期发生过失火事件)?”然后X走过来说“丹哥,我们寝室刚刚有人”。顿时清醒,登的坐了起来:遭贼了!

人员太多,一个房间住不下,XC两人住在隔壁,其余和我同寝。我站起来随X走到隔壁,门口C还在那不停地颤抖着呵斥那不明身份的人想要将其吓走,我叫住后集中到一个房间询问详情,X说是她夜来听得盆子打翻的声音,以为是老鼠,只是呵斥一两句没有管它,结果过了一下又有动静了,她又睡得浅,那响声吵得心烦,就索性坐了起来,谁知此时突然一个黑影站了起来突突地往楼梯跑去然后就不见了,她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方知有人进寝室了,彼时还没反应过来是遭贼了,以为是要进行人身攻击,立马叫醒了C然后一起大声呵斥,直到把大家都吵醒。

我问有没有看清是谁,认识与否,有什么特征。X说太黑没看清脸,但知道那人身高发型胖瘦等,并且知道穿的是拖鞋,因为跑下去时有拖鞋踩在楼梯上特有的声音。XC在说话时还是脸色惨白,我知道她们受了很大的惊吓,此时又不确定来人是否已走,我索性操了把刀大声说这是哪个畜生半夜到女寝来?想要干嘛?还不快滚,J,马上打电话给寝管阿姨把门锁了一间房子一间房子搜,每人拿把刀下去剁了那狗日的!

接着我和同寝的J拿了刀和灯到楼下叫醒了寝管阿姨,然后把门锁了从一楼挨个房间搜上三楼,上来后得知C丢了一部手机,我让大家赶紧清理一下是否丢了其他东西,还好其他东西没丢,不过X正在充电的电脑拔得只剩下最后一个插头了,要是再晚一秒,那这台电脑也保不住了。我要大家一定保持现场,不要乱动小偷可能碰过的东西,因为上面一定有指纹;一边记录XC记忆中的细节,以便第二天报告。随后,大家心有余悸的交换着恐慌讨论着对策,我随即打了电话问前哥怎么办,前哥也说保持现场第二天向学校报告,必要时报案。

一夜未眠。

翌日天一亮,电话徐处长,处长马上就过来了解情况,随即报案,干警过来取证,然而此人在派出所没有档案,无从查起,所以此事只能不了了之,气愤之余万幸人员安好!

经此一事,每晚睡前必然下楼到处查看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时把门窗都紧锁,个个都变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一次我从寝室唱着歌走到走廊,在走廊另一端的X看到突然来人,没来得及看清是我就已瘫坐在地上尖叫,可见心里受的惊吓不小,我准备安慰她她反来宽慰我,唉,实在感慨不已。

 

拖欠工资

第一个家教签的合同813号到期,约定付款时间是合同到期后两天内,即15号必须付清,在家教期间每上几天课后我就进行一次考核,把握实时动态再进行后续备课教学,所以每天累得死去活来,结果合同到期了那人居然说等开学考完考试看成绩再付钱,当下我就想爆粗口,心想:尼玛请不起就别请啊,那么点钱请老子来给你崽上课,以为打发叫花子啊?老子这么兢兢业业哪还对不住你那俩臭钱?六次考核,数学从15分上升至63分,语文从30分上升至68分,如果这都不叫做进步,请你告诉我怎样才叫进步?!!我心里一边有几万匹草泥马在奔腾着,一边懊恼自己手贱,当初怎么那么不动脑子就签了合同任人宰割!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后,非常有礼貌的说:“阿姨,我每天是怎样掏空心思上课的,您是看见了的;您儿子的成绩一步一步在上升您也是看见了的;您如果要说我的考核不是学校出的试卷,不够权威,那我告诉您,最近考的是他要转入的那所学校的真题,不信您可以自己去核查。退一万步,您儿子现在所培养起的学习兴趣较之以往,算不算进步?您所说的要等到开学考完看成绩再付工资是令我无法接受的,这并不是我心虚害怕,您儿子进步摆在那里,我不怕您考,但您这样的行为是对我的极不信任、对我的劳动极不尊重和对签订的合同极大的侮辱,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对待家教老师的人家!您是开大公司的,我觉得这样的事情传开了对您公司的信誉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会考虑走法律途径。”

那人说“小李,你先别急。我们觉得你教得挺好的,我们全家都很满意,我儿子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并没有否认你的劳动和努力。我们只是担心你没教的这几天他会荒废学习。而且,过几天就要转学考试了,这次考试很重要,我们都很看重。再有,小李我跟你说实话,我知道我儿子太顽劣,不爱学习,要是不扣着工资,你以后不接着带怎么办是吧?我们也是以防万一,你的工资呢,我们一分都不得少,这个你放心!过几天就结给你。”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我挺能理解您为人父母的心,天下父母都是一样望子成龙的。但您也得为我考虑一下呀,我们签的合同是工资月结,您有没有想过我没有领工资的这些天要怎么过活?我只是一个暑假兼职的学生,您在外面打拼那么多年一定知道生活不容易,我们学生暑假兼职就更加艰辛了,什么社会资源社会经验都没有,又不懂技术,只能做些廉价的工作,艰难可想而知!您儿子以后上大学兼职遇到这样的情况您不心疼?当然,我知道阿姨本意只是担心我以后不教您儿子,您放心,我们有话好商量,一切都不是问题,您儿子以后我也可以接着带。只要您相信我,如果您不相信我,那我就无话可说了,那您也没必要挽留一个不值得您信赖的人辅导您儿子啊是吧?”

“小李,我很相信你,也很理解你。但是他爸爸出差去了,这样吧,我下午打个电话给他爸爸,把你的意思讲给他听,看他怎么决定好吧?你放心,工资一定不会少。这几天还的辛苦你给我儿子讲解一下考试卷啊,他快要考试了,没办法,只能辛苦你了。我下午给你回电话咯好吧?”

“那好,阿姨我就先回去了,我等您电话,明天再过来上课。”

第二天,讲解完一套试卷后。

“小李,我和他爸爸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很在理,我们也确实很欣赏你这么懂事这么努力,你这些天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我们公司是统一在一个时间发工资的,现在不是时候,你看是不是过几天···”

“阿姨,我是您请过来的家教老师,不是您公司的员工,我觉得没必要按照您公司的规定发工资,不然别人没开公司的岂不是不用发工资了?您这些天三番五次推脱,我看不出一点您信任我欣赏我的痕迹,如果我们没办法好好商量,那以后您再让我带您儿子我就会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就算您扣了工资我勉强带着那也不会有效果的。做人讲究以诚信为本,坦诚相待,彼此信任才可能合作愉快,您这样做我真的觉得好绝望。那我就别无他法了,只能按合同上说的办了,不履行就走法律程序吧。”

“小李你想多了,这么个小事用得着走法律程序吗?哈哈哈哈~你才说了要彼此信任,我说了不得少你一分钱就不得少一分,你看你不相信我吧。这样吧,我没那么多现金,你留个卡号,到时候给你汇过去。后天呢他爸爸会回来,到时候检查他学得怎么样好吧?那时一并结清工资,说到做到啊。这两天把他剩下的卷子讲完咯,马上就考了。”

第三天,又讲完一套卷子。彼时已是合同到期后5天了,818号。

第四天,那小孩爸爸回来了,检查了一下,说明天结工资。

20号,结了工资,之后25号时又被叫过去考前突击了一天。

到此为止,这件事终于了了。

当初冲动心急加狂妄的后果就是被自己手贱签下的合同时时束缚,勤勤恳恳每晚备课到凌晨,白天还得打了鸡血上课做游戏讲卷子,并且合同到期后一分钱没拿到白上几天课后方才了断。建议带家教的同学慎重签约,工资最好日结,周结次之,月结最蠢。血淋淋的教训啊!


结尾杂感

    这个暑假确实经历了不少,限于篇幅,只撷取了一二见诸笔下,其他的故事以后有机会再写,权当是饭后谈资吧。到了20号手头工作基本结束,接下来的几天处理了一下其他事务,略过不谈。

不觉中已到开学,一路走来冷暖自知,个中感触非只一点。可能有人能够体会我们所受的艰辛,可能有人看到我们最终的圆满,可能有人感叹我们的顽强。现在回过头来,都不知道早先为何那么倔强坚持了下来,也许,坚持本就只是一个结果,而非过程。

这个暑假,没有旅途,没有风景,没有小说,没有电视剧,没有电话粥,没有吹牛侃大山,没有昂着头谈论梦想。只是骑坏了一辆单车,走坏了一双凉鞋和一双板鞋,另外甩掉了几斤脂肪,感觉也挺好的。

兰儿从云南寄回一张明信片特地告诉我有变得独立。大概是潜意识里把我划到了独立者里面并觉得那样挺好吧,我也觉得挺好的,因为我觉得人依靠自己总是比依靠别人更有安全感一些,就算并非无人依靠。

今年南方大旱,具体怎么旱我也没什么很清楚的概念,只听说草鱼卖到了两三块钱一斤还没人要,长沙近50天没下雨也那样过来了;北方也多灾,邓捷君南来北往中遭遇洪水地震塌方泥石流,我也是从他动态里才知道的;我不知道其他人的任何情况如果他不说,别人不会知道我的任何情况如果我不说;有时候,你不问,他不说,这就是距离。我渐渐明白,生命是一场孤独的旅行。所以我在学习对每一份关爱和帮助心怀感激,也在学习对每一次敷衍和冷漠表示理解。

多年以后再回想,我还能记得多少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也许会记得这个炎热的夏天,也许不会;也许会想起一起讲过的笑话,也许不会;也许会保留那双烂鞋子,也许不会。

H回家发了条说说纪念这个暑假,只用了一句话:感谢一起拿刀追小偷的小伙伴们。也许,那么多的惊心动魄只需一笑而过。

真正的生活应该是一半对完美的追求,一半对残缺的悦纳。我虽然羡慕儿童的无忧无虑,但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肩上有该扛起来的担子,成长既然是一件没办法拒绝的事情,那就学会悦纳,总有一天我能够内心平和的坐在池塘边上赏荷花。

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我知道一定能到达。

未来的路还很长,慢慢走,别停下。

                                            2011届中华助学网学子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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